Uncle Wang

伊凡·伊里奇之死

最近读了一本书,是关于抵御癌症的有效生活方式的,这本书中提到了一篇小说《伊凡·伊利奇之死》,作者是列夫·托尔斯泰,写一个人的婚姻和死亡。关于生死的抽象,是宗教和哲学的问题,宗教太廉价了,哲学门槛太高了,我想看看人文的视角。

这是一篇中篇小说,很容易读完。把书中的人名和地名改一改,社会背景简单置换一下,就完全可以作为现代小说阅读,这是伟大作品的意义,可以脱离它的文化母体,可以穿越时空。

伊凡·伊利奇的一生,从通俗的社会视角看,是完美的,这种完美,是普通人的完美。为人风趣,事业有成,出身于上流,生活于上流,追求体面而恰如其分的愉悦,也一直得到恰如其分的愉悦,高雅且小资。

后来,伊凡·伊利奇生病了,痛苦不是来自身体,而是孤独。长年的自得其乐,对待工作的从容,对待家庭的原则,使伊凡·伊利奇失去了表达需求的方式。他不曾正确的表达自己需要关爱,这是不幸中的幸运,妻子和朋友已经失去了表达关爱的方式。身体上的痛苦,毫无疑问破坏了他对愉悦的体验,平衡被打破了,需要一种人文的背书,也许是一次促膝长谈。

病痛的感觉,越来越直接,伊凡·伊利奇开始面对死亡的问题,他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,同事们讨论最多的是,他死之后工作变动的利弊,家庭只是吃饭睡觉的地方,上流社会的交际场。伊凡·伊利奇不曾努力改变这种外强中空的生活,也许不对,他从未构建过生活的深度,理应也不会对这种方式的生活抱有遗憾。

伊凡·伊利奇的痛苦和嘶吼,是对于将要失去生命的不甘心,他没有对某种世俗目标的极度渴望,也没有先天的或后天的使命感,所以那种心态,不会是死不瞑目,“不甘心”恰如其分。

对于伊凡·伊利奇,在生命最后的几个小时,还在拼命地哀嚎,他在想上帝为什么带他来到世间。身体的痛苦,不是他失去理智的理由,是无所顾忌,无所顾忌,就会陷入无底的深渊,此时此刻,伊凡·伊利奇处于真空状态。之所以是真空状态,我想是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重头再来,可悲至此。要么早早的去想,如何才能活的明白,想不出来的遗憾,强过临死还来不及思考。要么完完全全不去想,就如伊凡·伊利奇,他应该带着对朋友和家人的怨恨死去,简简单单的感官体验。

伊凡·伊利奇很喜欢与格拉西姆在一起,看看格拉西姆是怎么对待伊凡·伊利奇的,格拉西姆说:“为什么不伺候您呢?您有病嘛。”、“我们大家都是要死的。为什么不伺候您呢?”,坦诚地说明了他的处境,怜悯他的病痛。

“他的精神上的痛苦在于,昨夜,当他望着格拉西姆那睡眼朦胧的、善良的、颧骨突出的脸时,他突然想到:实际上,我的整个一生,自觉的一生,都‘不对头’”

格拉西姆的存在,已经给了伊凡·伊利奇答案。当那个中学生悄悄地溜进了父亲的房间,走到他的床边,那个生命垂危的人还在拼命的喊叫,双手乱舞。他的一只手打着了中学生的头,中学生抓住了它,把它贴到嘴唇上,哭了起来。

他睁开眼睛,望了儿子一眼,他可怜起他来,他也可怜起自己的妻子。既然可怜他们,就应当做到使他们不痛苦。伊凡·伊利奇,放心地走了,取代死的是一片光明。

人的一生,走了一圈,还是要回到了起点。在小说的结尾,感觉懂了一点《红楼梦》,贾宝玉在追求什么,悲剧缘何而来,为什么是林黛玉。